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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生理學

呼吸的完成需要肺與腎的協同

中醫認為呼吸運動主要是由「肺」和「腎」協同完成的。肺司呼吸，主管氣的宣發和肅降，將清氣吸入體內，濁氣排出體外； 腎主納氣，「納」即固攝、受納、吸引之意。腎具有攝納肺所吸入的清氣 (自然界之氣)，防止呼吸表淺，幫助維持正常呼吸深度的作用。

此原理又可概括為︰

• 肺為氣之主：肺是呼吸運動的主宰，主持呼吸的過程。
• 腎為氣之根：腎是呼吸之氣的根源和基礎。就像樹根，能牢牢抓住土壤 (氣)，使呼吸深沉、穩定。

腎精與腎陽是腎發揮功能的基礎

• 腎藏精：腎中封藏著人體的根本之精。精能化氣，產生「腎氣」。充足的腎氣是腎履行「納氣」的物質基礎。
• 腎陽的溫煦與固攝：腎陽像身體的爐火，能溫煦全身臟腑，包括肺。腎幫助肺氣的肅降的同時，腎陽本身具有「固攝」的功能，能將氣牢牢固定在下方。

在正常生理狀態下，腎氣充沛，腎的納氣功能健全，則呼吸均勻調和，氣息深沉，吸入的清氣能順利下達於腎，布散全身。

中醫病理學

當腎的功能虛損，特別是腎氣虛或腎陽虛，固攝能力下降，無法有效攝納肺氣，致肺氣上逆，呼吸無法維持深度，就會出現「腎不納氣」的病理狀態。

臨床表現：

• 呼吸表淺，呼少吸少：患者感覺吸氣困難，氣吸不到底，彷彿氣只能到喉嚨或胸口。
• 動則氣喘：在安靜狀態下尚可勉強維持，但只要一活動 (如走路、爬樓梯)，身體耗氧量增加，需要更深度的呼吸時，腎納氣無力的問題就立刻暴露出來，出現氣喘吁吁、呼吸急促。
• 伴隨腎虛的全身症狀：
  • 腎氣虛：同時伴有腰膝酸軟、神疲乏力、耳鳴、小便頻數或清長、舌淡苔白、脈沉弱。
  • 腎陽虛：腎氣虛，再加上畏寒肢冷、面色㿠白、夜尿多、下肢浮腫等虛寒徵象。

常見疾病：

•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COPD)、肺氣腫、支氣管哮喘的緩解期或晚期：這些患者常表現為長期的、動則加重的呼吸困難，在中醫辨證上多屬於「腎不納氣」。
• 久病及腎的慢性咳嗽、哮喘：長期咳嗽會耗傷肺氣，肺氣虛弱日久，會累及到腎，導致腎氣也虛，最終形成「腎不納氣」。
• 年老體衰者的呼吸功能減退：隨著年齡增長，腎氣自然衰退，納氣功能減弱，因此老年人常表現為呼吸淺快。

與現代醫學的整合

根據現代生理學，肺呼吸的主要目的是吸入氧氣、排出二氧化碳，但肺不主導氧氣的去處，氧氣的最終目標幾乎都是細胞裡的粒線體，粒線體利用氧氣氧化葡萄糖，產生能量 (ATP)。這件系統性的基礎生理事實要安放在中醫理論體系的何處？答案很可能就在「腎主納氣」，也就是粒線體接收氧氣氧化產能，而產出的能量就是「腎陽」的部分基礎。

呼吸需要五臟六腑的通力合作，「呼吸深度」也關乎呼吸肌肉的協同作用︰

• 心臟無力，氣血無法有效疏佈，肺的氣體交換能力差，呼吸肌肉也得不到足夠的氣血滋潤，則呼吸淺。
• 脾主肌肉，為氣血生化之源，脾虛則心、肺、呼吸肌肉都得不到足夠的氣血滋潤，則呼吸淺。
• 肝主筋，主疏泄，調暢氣機，肝氣鬱結或上逆也可能影響肺的宣發肅降，導致胸悶、喘促。
• 腎司二便，腎虛則排尿無力，水分代謝障礙形成水腫，嚴重時會影響心肺功能，導致呼吸變淺。

換言之，單單就呼吸不深還不能看出腎在此扮演的角色的重要程度。

透過表象探求本質︰呼吸淺的患者大多屬於久病、慢性病、或年老體衰者，他們呼吸不夠深、呼吸肌肉無力的本質不單是心、肺、肝、脾虛弱，其實是「系統性能量枯竭」導致的呼吸無力。而系統性能量枯竭的本質，與「納氣」最有直接關聯的，就屬粒線體的納氧、氧化產能的效率不佳，ATP是全身能量的根本，ATP不足身體是會失溫的，會導致呼吸短促，這可視為腎不納氣與腎陽虛衰的「部分」實質。

中醫的「腎」就是一群屬性相近的生理功能的集合。而將「腎主納氣」關聯上粒線體納氧產能，並不意味著將腎的其它功能也囊括在內。本文僅就「腎主納氣」這部分提出一個合理的假說。畢竟粒線體納氧產能是鐵一般的事實，它並非一個局部現象，而是全身系統性的，這和中醫的腎的系統性概念並未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