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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个人一生中都会经历某种形式的头痛。头痛虽是种症状，却能严重影响生活品质，它常会合并焦虑、忧郁、失眠等问题，严重的还可能导致失能与残疾。

据统计，全球约有75%的成年人在一年内至少会经历一次头痛。根据台湾头痛学会的统计，台湾约有200万人饱受偏头痛所苦，偏头痛盛行率为9.1%，而紧张型头痛更高达70%～80%。头痛可以发生在任何年龄段，但偏头痛通常从青少年或成年早期就开始出现。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头痛，特别是偏头痛为男性的3倍。

头痛除了严重影响患者个人的生活，大量的头痛患者对社会经济的影响也不容小觑。因此，正确认识和处理头痛，不仅是个人的健康需求，也是重要的公共卫生课题。

分类与症状

严格上，头痛并非是种特定疾病，它更像是种症状，一种警报，反映着身体的健康已出现红灯。

现代医学将头痛分为三大类：

• 原发性头痛︰ “原发性”就是指非由其它疾病引起的，这种占所有头痛的90%以上。主要包括以下几种类型：
  • 紧张型头痛：又称为“压力性头痛”，是最常见的头痛类型，发生在头、颈及头壳部位的轻度至中度程度的疼痛和不适，特征为头部出现持续性紧绷、压迫感，发作时会持续数分钟、数小时甚至数日，可能会痛到有点恶心，但不至于呕吐、畏光或怕吵。
  • 偏头痛：特征是在头部单侧出现搏动性疼痛，也有两侧都痛的，疼痛程度为中度至重度，常伴随恶心、呕吐、畏光、怕吵等症，日常活动会加剧疼痛。发作持续4～72小时。约1/3患者在头痛前会有先兆症状，如视觉异常 (看到闪光、锯齿线条)、感觉异常或语言障碍。女性罹患率是男性的3倍。90%的偏头痛患者的家人也有偏头痛。
  • 丛集性头痛：这是种很少见 (0.1%～0.4%) 但非常严重的头痛，又称为“自杀型头痛”，特点是疼痛极度剧烈，位于单侧眼眶、上眼眶或颞部，伴随同侧自主神经症状，如结膜充血、流泪、鼻塞、流鼻水、眼皮水肿或前额和面部出汗。每次发作持续15分钟至3小时，一天可能发作1～8次，采周期性复发。

  头痛类型	疼痛特征	持续时间	伴随症状	盛行率
  紧张型头痛	双侧、压迫感	不定	很少伴随恶心或呕吐	30%～80%
  偏头痛	单侧、搏动性	4～72小时	恶心、呕吐、畏光、怕吵	约9.1% (台湾)
  丛集性头痛	单侧眼眶周围	15～180分钟	流泪、鼻塞、眼皮水肿	0.1%～0.4%

• 继发性头痛︰ 这是由其它疾病引起的头痛，占所有头痛案例的不到10%。可能的原因包括：头部外伤、脑血管疾病 (如中风) 、脑肿瘤、颅内感染、鼻窦炎、药物过度使用等。这类头痛的特点是通常伴有其它神经系统症状或全身性症状，需要及时就医以治疗潜在疾病。
• 其他头痛︰主要是神经本身的病变引起的疼痛，如天下第一痛的三叉神经痛、舌咽神经痛、枕神经痛等等。

当头痛发作频繁，每月超过15天，且持续超过三个月时，就称为慢性头痛。这类头痛可能由原发性头痛慢性化而来，也可能是继发性头痛。药物过度使用是导致头痛慢性化的常见原因。

本文主要探讨紧张型头痛与偏头痛。

成因与诱因

不同类型的头痛有不同的成因和诱发因素。

• 紧张型头痛的成因︰ 紧张型头痛主要与头颈部肌肉持续收缩有关。长期维持不良姿势、工作压力、情绪紧张等因素会导致头皮、颈部和肩部肌肉持续紧张，释放疼痛物质，引起头痛。
• 偏头痛的成因︰ 现代医学对于偏头痛的成因尚不清楚，目前认为与遗传、神经血管活动和脑内化学物质变化有关。约90%以上的偏头痛患者有家族史。偏头痛发作时，可能先有神经功能异常 (如皮质扩散性抑制)，接着引发脑血管扩张和无菌性炎症，导致疼痛。女性还可能与荷尔蒙变化有关，月经周期、怀孕和更年期的头痛发生机率更高。

头痛的常见诱因：

• 加工肉品、酒精、含咖啡因饮料。
• 强光、闪光、噪音、强烈气味。
• 睡眠不足或睡过多。
• 天气变化、气压改变、温度骤变。
• 压力、焦虑、情绪紧张、忧郁。
• 口服避孕药、荷尔蒙补充疗法药物。

西医治疗及效果

急性发作的治疗︰

• 一般止痛药，适用于轻度至中度头痛。
• 专治偏头痛的特效药，能收缩扩张的脑血管、抑制神经炎症，用于治疗中度至重度的偏头痛，但有心血管疾病患者须慎用，二线药物如麦角胺衍生物则有较严重的副作用。
• 止吐药：缓解伴随的恶心、呕吐等症。

西药治疗头痛时，还可能患上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这类头痛是由于过频繁使用急性期止痛药，导致头痛慢性化或加重。

中医的整体观

早在《黄帝内经》就有对头痛的记载，历代医书更有“头痛”、“偏头痛”、“头风”等相关论述。中医认为头痛分为内、外因素，通过辨证论治的原则进行分析与治疗。中医的分析不是聚焦于头部，而是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发作特点、体质等进行“辨证求因”，探讨其背后的巨观病因与发生机转。

中医通常将头痛分为外感和内伤两大类：

• 外感就是由外来因素所引起的，中医有“巅顶之上，唯风可到”和“伤于风者，上先受之”的说法。头部位于人体最高处，最容易受到风邪的侵袭，风常与寒、热、湿等邪气一同侵袭人体，导致风寒、风热、风湿等不同类型的头痛。例如，吹风淋雨受寒后发作的头痛属于风寒；夏季闷热潮湿环境中发作的头痛属于风湿或风热。让电风扇、冷气直接吹头一阵子引起的头痛也属于风寒。
• 内伤则是源于体内脏腑经络气血失调所引起，常见：
  • 情志失调 (最重要内因) ：长期压力大、情绪抑郁、恼怒激动，会导致肝气郁结。气郁久了会化火，形成肝火上炎；或者火邪耗伤阴液，导致肝阳上亢。这些都会扰动头部，引发剧烈头痛，常伴有急躁易怒、面红目赤等症状。
  • 饮食不节：喜欢食用辛辣、烧烤、油腻、甜食或饮酒，会损伤脾胃功能，导致痰浊内生，阻塞经络，清阳之气不能上达头部，从而引发昏沉、胀重的头痛。
  • 劳逸失度：过度劳累或纵欲过度，会耗伤人体的阴血和精气。而肝藏血，肾藏精，精血亏虚会导致气血无法充分滋养头部，或者肾精亏虚导致髓海空虚，脑部缺乏滋养，从而引发空痛、隐痛，多于劳累后加重。
  • 先天不足与久病体虚：部分患者有家族史，此与先天禀赋有关。久病之后身体气血阴阳失调，也容易诱发头痛。

外感邪气的头痛发病急、病程较短，常在冒犯邪气之后立刻出现，经疏风散邪、通络止痛的正确治疗，痊愈了就不会再犯。但若治疗错误或病邪侵入太深，可能会留下病根，变成慢性头痛，例如寒邪凝滞经络导致“寒凝血瘀”的顽固头痛。

内伤头痛常与各种不寻常的生活状态导致的内在脏腑功能失调密切相关，常见有：

• 长期压力、情绪不畅 → 肝阳上亢、肝郁化火
• 思虑过度、劳累熬夜 → 气血亏虚
• 饮食不节、喜食膏脂重口味 → 痰浊内生
• 年老体衰或房事不节 → 肾精亏虚
• 外伤或久病 → 瘀血阻络

临床上，内伤头痛远较外感头痛更为常见。 那些长期、反复发作的慢性头痛患者，在寻求西医治疗无果，会更倾向于寻求中医的调理与治疗。

核心病理机制

尽管病因多样，但在中医，偏头痛的核心病机可以概括为“不通则痛”和“不荣则痛”两大类。

• 不通则痛 (实证) ： 指的是经络气血的管道被各种病邪阻塞，局部一阻塞，气血流不过去就容易积聚、肿胀，肿胀就压迫神经引起痛感。严重的阻塞可导致较为剧烈的胀痛、刺痛或跳动性疼痛。会阻塞气血管道的因素有︰
  • 外邪阻络︰外感头痛正是由于外来的风寒湿等邪气侵袭人体，直接壅堵、阻滞了头部的经络，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而产生的疼痛。因于风寒的头痛表现为收缩、痉挛，头痛连及项背，得温则减，吹风受凉则加重。湿邪具有重浊、黏滞的特性，患者头重痛，像有层湿毛巾裹住头部，身体则易感沉重，阴雨天加重。
  • 痰浊：系指循环管路中各种代谢废物或未被妥善利用的营养物资 (如甘油三酯、胆固醇) 的浓稠堆积，它们会让循环管道的阻力大增，流速大降，影响能量物资的正常配送。这种头痛多带有昏晕、沉重感，为弥漫性的胀痛，或如有重物压顶。遇到潮湿天气，或吃了油腻物，也会助长痰湿，加重头痛。此类病患还可能伴有脾胃机能失调或代谢症候群。
  • 瘀血阻络：外伤或久病不动，导致血液瘀滞在脉络中，气血难以通过。这种头痛多为针刺样、位置固定的疼痛，病程较久，与天气、情绪关系不大。
  • 肝阳上亢、肝火上炎︰由于情绪、压力、熬夜等因素导致肝的阴阳失衡，产生了过度的、向上的、亢奋的“阳气”或“火气”，具有向上冲击、炎上、躁动的特性，扰乱了头部经络 (尤其是肝经和胆经) 中正常气血的运行，导致气血逆乱，流速异常，产生搏动性、跳动性的疼痛。火邪会消耗津液，使得血液变得黏稠，流动不畅，这也是一种“痰浊不通”。这股只上不下的炽热能量本身就像一个塞子阻挡了头部往下的正常回流，导致气血阻滞头部，引发剧烈的胀痛。肝火是“本”，“不通”是“标”。
• 不荣则痛 (虚证) ： “荣”指的是气、血、阴、精等营养物资，“不荣”就是不足、就是缺少荣华(富贵)，无法濡养头部的经络和脑髓，从而引发疼痛。这种疼痛通常表现为隐隐作痛、空痛，劳累后加重。又分︰
  • 气血亏虚：气血不足，头部失养，多属后天脾胃失调。
  • 肾精亏虚：髓海空虚，脑失所养，多为先天肾气亏虚。

掌握以上原则，中医师便能以不变应万变，轻松驾驭各种头痛。

针灸治疗

针灸是治疗头痛的重要方法，通过刺激特定穴位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迅速止痛，常有立竿见影之效。对于紧张型头痛和偏头痛效果显著。

头痛时您可以...

当头痛发作时，可以尝试以下方法缓解症状：

• 休息：在光线较暗、安静的环境中休息30分钟以上，可帮助舒缓头痛，特别是偏头痛。
• 冷敷或热敷：若头痛属于急遽的胀痛、搏动感，可用冰袋或冷毛巾敷于前额、太阳穴或后颈，可以让血管收缩，镇静缓和疼痛；若痛为头皮紧绷、肩颈僵硬，可取湿热毛巾敷于肩颈，有助放松肌肉。
• 按摩：按摩头皮、颈部后侧及肩部，能够纾解紧绷的肌肉，缓和头痛。
• 穴位按摩：
  • 太阳穴：在眉梢与外眼角之间，向后约一横指的凹陷处。
  • 风池穴：在头后侧枕骨两旁，发际内凹陷处，与耳垂平行。
  • 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央，两耳尖连线中点。
  • 合谷穴：手背第一、二掌骨间，第二掌骨桡侧中点处。
  用指腹以适当力度按压这些穴位，需有适度的酸胀痛感，每次3～5分钟，有助缓解头痛。
• 深呼吸：持续深慢腹式呼吸，吸气数秒、屏气数秒、呼气数秒，重复数次，有助减轻疼痛。

日常保健

通过以下日常保健措施，可以显著降低头痛发作频率和程度。

• 固定睡眠时间，避免睡眠不足或睡过多。
• 管理工作时间、设定合理目标，培养兴趣爱好、保持积极态度。
• 饮食定时定量。
• 规律且适度的运动习惯，如快走、游泳、骑车。
• 练习放松心情、冥想、正念减压等，可缓解压力头痛。
• 电脑萤幕的亮度调整到看得清楚就好，不要太亮；萤幕的中心高度调整到你平视前方的眼球高度；每看50分钟休息10分钟。
• 正确坐姿，抬头挺胸，可防止肩颈僵硬。
• 伸展颈部，缩下巴，绕肩，和转头等运动，也可热敷肩颈部，泡热水澡，或按摩，有助放松肩颈。
• 天冷或风大时，注意头颈部的保暖。
• 尽量少服止痛药，以免导致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

特别警惕这几种头痛

某些突发的头痛可能隐藏严重疾病，甚至导致失能或残疾，必须立即就医︰

• 头痛伴随肢体无力、言语困难、视野缺损︰可能是脑肿瘤、脑中风、脑缺血、或其它脑部严重疾病的前兆。
• 霹雳性头痛：一秒内爆发剧痛，可能预示脑动脉瘤破裂、中风等急症，延误就医恐致死亡或严重残疾。
• 剧烈头痛伴随发烧、颈僵、意识模糊、说话困难等，可能是脑膜炎或脑部其他感染。
• 头部外伤后的头痛︰头部受伤后，头痛持续加重，甚至伴随嗜睡、恶心呕吐、意识混乱、记忆丧失等症，可能是颅内出血。
• 姿势性头痛︰在坐起或站立时几分钟内头痛明显加剧，而平躺后几分钟内迅速缓解，可能是脑脊髓液渗漏。

若出现上述头痛，请务必立即就医，以免错失治疗良机！

结语

头痛是一个普遍但可能被低估的健康问题。正确认识头痛的类型、成因和治疗选择，乃可有效治疗头痛。除了服止痛药，您还有个当您是个完整、环环相扣的整体来治疗的中医伙伴，有了中医，再配合日常保健，大多数头痛患者都可获得显著改善。